每篇汉英翻译的译文往往都会比原文长。斯坦纳( George Steiner)说汉英翻译就是“通货膨胀”。
扩充,在一定程度上是翻译合理化和明晰化的结果。合理化、明晰化都需要扩充,将原文“折叠”的部分“展开”。从文本的角度来,这种扩充“空洞无物”。它同翻译中各种形式的数量匮乏共存。我是说,它并没有扩充任何实质性内容,只是徒增文本的臃肿。有时候一个汉语的笑话翻译成英文就会变得冗长且失去了原有的笑点,因为原文增加了许多词汇来解释中文原文的含义。其实,这样的添加不过是喋喋不休的唠叨,甚至要盖过原文的声音。这种解释说明也许使文本更“清晰”,而事实上它把原文自身清晰的语调变得模糊。另外,这种扩充拖沓松散,打乱原作行文节奏。扩充也被称作过度翻译(overtranslation)。亚美尔·盖纳( Armel Guerne)译的法文版《白鲸》(Moby Dick)就是这种译法的典型。由于扩充,原本庄严广阔的航海小说变成肿胀无用的庞然大物。在这种情况下,扩充法加剧了作品原来的无定形性,使它从无形的丰富变成无形的空洞。德文中,诺瓦利斯(Novalis)的《碎片》(Fragments)以其独特的精悍简洁著称,简洁中蕴含无限的意味,可以说“悠远绵长”,但这是纵向的远,如深井一般。盖纳的法译本(1973)将它毫无节制地加长,意义变得平直而寡淡。诺瓦利斯最具特色的纵深绵延被扩充法颠倒,变成横向的平坦。
这种现象存在于很多翻译的译文中,不论是汉英翻译,还是法语翻译,或者是其他任意两种语言之间的翻译。因为这是翻译存在的共性。因此,如何既能表达清楚原文的意思,又能反应出全文的意境,并且表达不拖沓,不冗长,这将是翻译人员终生要研究的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