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批评的特点之一,乃批评家的非职业化,即批评家多为作家反串。中国的译评亦不例外。从早期佛经翻译者对翻译的零星论述,到严复、林琴南,再到余光中、思果等人,“译者论译”成中国翻译批评发展的一条主线。译者们从自身经中归纳出对翻译的体悟,其中的吉光片羽,启蒙了一代又一代译人,许多话题亦成为了日后翻译研究“母题”。然而,近年竞有学者提议将这些“译者验谈”踢出翻译研究的大门(王宏志,2007:8)。纵观近年译坛,此类文章似逐渐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代之而起的是大量借西方译论开出的“空头支票”,不少文章言之无物,味同嚼蜡。
东西方文论的体式自古有别,西方注重逻辑推,长于理性思辨,往往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中国虽不乏此类著作(如《文心雕龙》),然而大多还是从自身经验出发,偏重感性直观的,言简意赅的评点随式批评。中国传统译评自不例外。该类作品往往言优美,文风机智,或品评译作,或月旦译家,秉承中国传统“诗话”、“词话”、“曲话”、“赋话”的余,我们不妨称其为“译话”,可视其为翻译理论的“笺注”、“眉批”或“脚注”。
固然,仅凭这些小品类“译话”尚不足以构建中译学的雄伟大厦,然而若将其拒之门外,那么翻译论则被剥离了血肉,如骷髅一副,只能作出吓人的姿态,而毫无实际用处了。诚如钱钟书先生所言,‘眼里只有长篇大论,瞧不起片言只语,甚至陶醉于量,重视废话一吨,轻视微言—一克,那是浅薄庸俗的看法——假使不是懒惰粗浮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