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语篇英译常见这种情形,从句子层面观之,英译文符合英语规约,但从语篇层面上观之,往往呈现中文语篇特征。导致这种情形的原因往往是英译语篇结构,或是句间关系不符合英语规约,而不符合英语规约大多起因于汉英语篇结构的非对应。这种非对应结构的转换往往比较复杂,因为这不仅涉及语篇结构的差异,以及汉英两种思维模式的差异,更为重要的是语篇结构与思维模式的普遍联系,特别是两种思维模式的转换。
目前对这一问题的天空大 多关注 语言层面 的比较分析 ,对汉英思维模式特征的描述及比较,而对语篇结构与思维模式的普遍联系缺乏深入认识。思维模式决定语篇结构,语篇结构是思维模式的表达形式。汉英语篇结构与各自的思维模式匹配,翻译进生成具有源语语篇结构我自的目的语语篇则是这一关系不匹配。英译本具有汉语结构特征往往是英语语篇生成过程 中译者仍然囿于汉语思维模式。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 就是要调整语篇与思维 模式的匹配关系。这说要求译员能够深入认识 两种 思维 模式与语篇结构的这种普遍联系,进而能够从一种思维模式转换到另一种。
一、汉英语篇结构及思维转换理论
不同的语言文化往往具有不同的思维 模式。卡普兰认为,汉语思维 具有曲线特征,英语思维具有直线特征。所谓曲线思维意指汉语往往围绕主题 从与主题无关的观点来阐述问题。所谓直线思维 意指直接论述主题。曲线 思维的语篇特点为相关信息常反复出现,词语、句子常复现叠加,逻辑关系好似旋转曲线不断外展的陀螺。直线思维 语篇往往先提出主题句,然后将其分解,逐个论述,不断引出新的思想。曲线思维 往往关注 整体情况,问题的背景及其在更 大背景下一问题与他问题的关系。直线思维往往先总述,再将问题分解,然后逐步探求具体的因果关系。关于汉英两种语篇的结构特征,余光中先生认为“英文是尊卑有序,主客分明的语言;中文则不然,即使是长句也是由几个身份相当的短句串联而成,是前后呼应,主客不分的语言。”
语言是思维的一种物质外壳和体现形式,语篇结构是思维模式的表现形式。汉英思维模式差异明显,语篇结构差异也同样明显。这种差异即体现为形合与意合的两类语篇结构特征。所谓形合是指语篇构成既有赖于深层的逻辑关系,也有体现这种逻辑关系的形态标记。所谓意合是指语篇的构成主要依靠逻辑关系,这种关系常常无形态标记。汉语一般认为属于前者,英语一般认为属于后者。汉英语篇结构的这类非对应关系 往往是语篇转换的问题所在,汉英思维模式的差异则使这一问题更为复杂。尽管汉英语篇转换的问题源于语篇结构和思维模式的差异,但由于结构不对应的本质存在于思维模式的差异,因此,研究思维模式的差异更为重要。
思维模式差异是语言文化的现实,主观努力无法改变,能够改变的是译员的思维模式。这种改变本质上体现了一种转换过程。思维模式是文化的本质属性,思维模式的转换意味着认同两种文化,认同文化的相对性,即“文化无优劣之别”。思维模式转换的另一个含义是译员身份定位的转变。传统译者的职责是把一种语言语篇的涵义传递到另一种语言语篇中,意义的传递或倾向于源语篇,或倾向于目的语篇中。译员身份定位的改变意味着译员 由传统的语言文化翻译者转变为两种文化的协调者,协调文化差异,促进跨文化交流。欲实现思维 模式的转换,译员需要具备“一个头脑,两种思维”的能力,需具备认知的灵活性,善于在两种思维 模式之间不断地默拒 ,不断变换文化视角。在汉英语篇的转换实践中,思维模式的转换行为是,在理解阶段,译员基于汉证明思维模式;在表达阶段,译员应认同英语思维模式。换言之,在前一阶段,译员应认同曲线 思维模式,在后一阶段,认同直线思维模式。
关于思维模式转换的动作过程,卡坦曾作过详细阐述;他将这种转换过程切 为上转换,下转换和侧转换三种不同形式。上转换和下转换是同一文化框架内的转换,侧转换是源语篇文化框架 到目的语篇文化框架的转换。这种转换对汉英语篇转换的意义更为突出。上转换是为克服具体词语或文化的约束,寻求语义包蕴更广的上位词语,是从具体到一般的转换,下转换是语义的成分分析过程,是从一般到具体的转换过程。侧转换是在目的语文化中寻求与源语文化框架置换源语文化框架的过程。这些转换实质上是确立各种关联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译员借助自己的双文化认知能务力,厘清在恰当的文化框架下恰当的关联关系。
二、思维转换过程分析
非文学文体的语篇形态特征鲜明,汉英语篇结构的非对应更为显著,这也意味着语篇深层的思维模式差异更为突出。因此,本文选取了一些应用体裁的语篇来分析语篇的非对应及转换问题,其中包括一个旅游推广语篇及二个公司简介语篇。
例1、 石家大院坐落在千年古镇杨柳青中心,光绪元年(1875)动开兴建,占地7200平方,有清代民居建筑200多间,当时石家的人在考察了各种各样的宅地后,结合王宫官邸与大户民宅的建筑形式,绘制蓝图,并且从北京高薪请来几十位建筑高手,工期达三年之久,直到1923年石家迁走,前后累计建设 近50年,才建成了这座大院。
从语篇结构看,该语篇符合汉语篇的规约,换言之,是一个地道的汉语语篇,意合的特征明显。其逻辑关系分为三个层次,首先是话题全景描述,包括话题“大院”的产生时间及目前的状况,即目前石家大院的房间数量及占地面积;然后,细节描述,建筑蓝图的特点及建筑过程;最后是建筑活动的结果,这个结果即是第一层次所述的全景,与第一层次呼应。该语篇这种前呼后应的结构体现了汉语语篇特征。
然而,如将该语篇转换为英语,必须调整这种互相呼应的语篇,这就要转换思维模式,从直线思维模式来审视该语篇的虚拟语篇。这一转换过程大致如下,译者阅读该语篇时产生一虚拟语篇,分析其逻辑思维特征。然后寻求目的语语篇的文化框架,即目的语的直线语篇规约。按照前述的转换模式,译员开始作侧转换,进入英语文化框架。在英语文化框架中,与该虚拟语篇对应的模式是直线思维。按照直线思维模式,源语篇的一、三层次呼应部分应予调整,把这种类似反复的内容调整为一次性阐述。这里把第一层次话题,第二层次建筑过程,第三层次建筑结果,即游客现在所见。该语篇的曲线 特征在建筑起始时间和终止时间两句上出有所体现。近开篇处,讲述了开建时间“1895年”,近结尾处讲述到终止时间,中间间隔了一些建筑过程的句子。比照直线语篇,这恰是“外展曲线不断扩展的陀螺”。因此,英语语篇将起始时间调后,并降级为从属句,与终止时间靠近。这就突出了前面分析的三个逻辑层次,满足了直线语篇的规约。藉此,经过这两处调整,呈现直线思维特征的英语语篇得以生成。
该语篇的另一种转换是文化词语的转换,这是源语篇文化框架内的转换。这似乎并非语篇跨文化转换应该关注 的内容。然而,由于它往往是包括侧转换在内的思维转换过程的一个必要步骤,因此,应予同等的关注 。源语篇中的“王宫官邸与大户民宅”是文化词语。这一词语结构显系卡普兰所谓的“词语叠加”。尽管这种叠加 创造了生动鲜明的意象,符合,曲线语篇特征,因此应予调整。在此,译员作上转换,寻求语义宽泛的更为简洁的词语。按照现代观点,石家大院的建造应有设计者和施工者。两类专门人员都属于建筑高手之列。因此,做下转换,用具体的词语“architects and builders”替换。至此, 不难看出,一个典型的思维转换过程往往始于上转换,继而侧转换,止于下转换。文化负载项的翻译需要思维的上转换,然后侧转换进入对应的目的语文化框架,再做下转换,在该框架中寻找生动具体的下位词。经过这个倒U型的转换路径后,相应的文化词语得以转入目的语文化框架。下面是完整思维 械转换后生成的英语语篇,下划线部分是转换涉及的内容。
Shijia Dayuan ,sitting in the satellite town of Yangliuqing close to Tianjin, is the former residence of Shi Yuanshi, a wealthy merchant in late Qing Dynasty(1644-1911),and his descendants .The master plan of its construction was based on the layout of the houses of some prominent families at the time. Scores of high-paid architects and builders were involved in its construction,which began in 1875 and took three years to complete .In fact,extensions were built regularly in the years to come , amd by the time the family moved out in 1923,the property became what the visitor sees today,containing 200 rooms and covering 7200 sqm.
这一篇翻译的英译体现了典型的思维模式转换过程,但翻译实践中思维转换往往并非如此典型,可能不涉及上转换或下转换。
汉英语篇翻译的问题往往起因于汉英语篇结构的百对应,这种结构的非对应源于汉英两种文化不同的思维模式,所以汉英语篇结构非对应的本质 是思维模式的差异。在汉英翻译实践中,仅仅研究语篇结构的非对应与两种思维模式的特征远远不够,必须研究两者之间的本质关系,也即语篇与思维模式的匹配关系。调整语篇与思维模式的匹配关系 就要求译员定位为跨文化交际的协调者,能够认同两种文化,认同两种文化的相对性,在翻译实践中具有清晰的文化差异意识,能够协调两种文化的思维 模式,在两种思维模式之间不断转换。
汉语具有曲线思维模式特征,英语具有直线思维模式特征。在汉英翻译实践中,必须 跳出汉语思维模式,转换到英语思维模式,这是汉英语篇转换成功的关键。转换到英语思维模式意味着用直线思维 重新审视曲线思维语篇,调整甚或删除其中的重复结构,生成“主客分明”的结构,突出重点信息层次,形成渐次发展的语篇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