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界最早有关文化与荷兰语翻译关系的讨论,主要集中于包含文化内容的词汇,也就是所谓的文化专有项的处理上,探讨的是文化在荷兰语翻译策略选择中的作用。后来随着宏观翻译理论的兴起,学者开始注意到文化对于整个翻译过程,包括选材、策略选择和译本流传的作用,认识到在整个翻译过程中,文化的作用是无处不在的。
不过,就译者来说,文化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原文选择、原文理解和译文表达三个阶段。文化在译文流传中的作用,主要通过读者或是评论者体现出来,与译者关系不大。在原文选择阶段,文化的作用在于,译者在决定是否接受一项翻译业务时,必须考虑到该业务的内容是否符合译人语文化的要求,与该文化的主流价值观有无冲突。比如,许多人都注意到,由于意识形态因素的作用,解放初期,我国的译者大多选择(前)苏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作品,或是西方进步作家的作品,“资本主义”的文学作品则没有人翻译。如果作品中有攻击中国的内容,译者也不应该翻译。同样,在口译中,如果译者知道外宾谈话中有不合适内容,也应该拒绝翻译。在翻译产业化的形势下,职业译者对原文及口译业务的选择权有所下降,但重视职业伦理的译者,仍然会尽量运用自己的选择权,而职业伦理本身就是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
在原文理解阶段,文化的作用体现为,译者对原语文化的了解直接决定了他对原文的理解。如果他对原文中的文化专有项比较熟悉,就可以准确地理解原文。反之,就有可能产生理解困难,导致翻译错误。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在大多数翻译批评文章中,尤其是有关文学译作的评论文章中,评论者都会对原文中文化专有项的翻译加以点评,评论译文的得与失,其中很大一部分会对译者的正确或错误理解进行分析。就荷兰语翻译来看,因为缺乏文化知识而误译的比较多。原文中出现的荷兰语国家的风土人情、典章制度等,总会有一些是译者不熟悉的。译者如果没有足够的警觉,就有可能译错。不过,在笔译中,只要译者态度端正,遇到不懂或有疑问的地方,多查资料,多请教人,这类错误多数可以避免。在口译中,译者没有查资料或请教人的便利,即使态度端正,这类错误也难以避免。汉译英中这样的错误相对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由于当前的译者国学功底普遍较差,原文中· 如果出现一些古代的典故,或是其他文化概念,译者往往也会因为不理解造成误译,如果原文是古代文献,更是如此。
在译文表达阶段,文化的作用表现为,译者对译人语文化的了解,决定了具体翻译方法的选择。译文对原文内容的增删取舍,对原文中文化专有项的删除、保留、修改或加注,完全取决于译者对译人语文化的了解。译者如果觉得原文中的有些内容与译人语文化完全冲突,就极有可能将这些内容删除,或加以改动,使之符合译入语文化的要求。在我国,外文原文中的一些不符合我国政策的内容,译者一般都会主动删去;即使自己不删,也会主动与出版社或翻译委托人联系,建议对方注意并删去这些内容。比如,在希拉里自传Living History的中译本《亲历历史》中,原文中许多涉及中国的段落都被删去了,希拉里本人和英语原文的出版社甚至还对此提出了抗议。对于那些与译人语文化没有冲突的文化专有项,译者虽然一般不会删除,但是否改动、如何改动,也需要根据自己对译入语文化的了解才能决定。如果译者估计译文读者可以理解并接受这些文化专有项,就会采取异化的策略,原样保留;如果估计译文读者接受有困难,则有可能采取三种策略。一是异化,但加注释说明,帮助读者理解。二是归化,用意思相近的中国文化专有项加以替代。三是解释,不保留也不替换文化专有项,而是用一般语言将其意思解释出来。
